• Lois Hong

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心要去哪里,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01 出发


“我们这儿有个拍摄的项目,理念是「有生之年,做回自己」。从广州开车出发,沿边境线,然后走川藏滇藏,之后走新疆独库,差不多一个月的行程,每两天出一篇推文+随行纪录片交给甲方赞助商,整个行程再完成一部十分钟短片,8月8号出发,来么?虽然一辆车五人有点挤。”8月5号,潇潇的一条微信,打乱了我一整个八月的工作计划。我在地图上看了下路线,将近半个中国。立刻开始调整工作档期,7号早上完成最后一个工作交接后,随即订了8号一大早飞广州的机票,提着一背包设备就启程了。


虽然这几年我成为了一个摄影人,但其实每年花在拍片子的时间可能只有三分之一,其余的时间,则是用摄影人的心去思考、去工作、去生活,去行走。我喜欢四处行走,人在一个环境太久了、太熟悉了后,容易失去他的敏锐度,失去他原本可以更广阔的视野,也容易失去创作力的激发。而一生中总该有这样的时刻,你是一个人,你和好几个“一个人”一起上路,在路上我们不是彼此凝视,而是往共同的方向望去。

“能在三天内说走就走的,也就只有你了吧。”潇潇后来和我说道。 “有生之年,对得起自己啊。”


02 在路上


半路上开车时,远远看见大片的灯光,会想,前面是怎样的城市,还是说是一个小镇,又或是一个村落。大家要再开多久会到达那里,又是否会停下来看看那里的人。驶过形形色色的路,看见高山,松树,丛林,梯田,峰回路转时抬头看见白雪覆盖的群山,山尖尖被云朵包裹着,远处偶尔有水域,身边时不时有不怕人的牛羊三五成群,慢悠悠的走过。这时候会有种被安慰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是找回了自己,因为路上你会见到生活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只是这种本来应该有的样子,已经被我们丢失的太久了。

山间的路边停车小歇,无意走进了藏民的村落,一位藏民站在家门口,老远的向我招手,阳光照在他黝黑发亮的脸上,他眯着眼朝我笑,突然心头一丝暖意。他用藏语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语,我于是指着手中的相机说,给你拍张照吧,他好像听懂了,点点头,露出牙齿笑出声来的一瞬间,我按下了快门。


远处跑来成群结队的孩子们,看样子是刚放学,背着书包有说有笑。

一直觉得乡野生活是孩子最好的成长环境,最好的自然学校。一个完整的人生,首先要学会的是和自然相处。记得读过一本关于乡村生活的书,书里写道:

“在大城市,我们活在自己的小团体里,对世界的了解少之又少。小镇或是村庄人口稀少,没有这些小团体。因此,你必然可以看到整个世界。”


我有一位在内蒙古小村落长大的朋友,曾经和我分享她的童年生活,她说,乡村生活,要说印象最深的,是漫长的时间。大人们出工后,那种乡野里安静的让人能听到自己平静呼吸的时刻,那时候还不理解“无聊”这个词的含义,不知道城里的孩子都在做什么,他们正被补习班、游戏机、图书和五花八门的玩具填满,他们生活在一个“有聊”的世界。而她呢,则学习如何面对“无聊”,于是她学会了爬树,学会了割草,学会了织袜子,学会了父母不在家时给自己煮饭,学会了收玉米,学会了把山里的野菜挖回家种在院子里......当然,也学会了安静的坐在小溪边,看着阳光爬过树荫,让大脑放空。在她们的村落,有美好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放松而沉静的氛围,有她后来一辈子受用不尽的安全感,到处都能看见对待生活的达观,善意无处不在。


03 独处


这些日子,白天和团队一起赶路和拍摄,晚上剪辑当天的片子、编写文案,基本保持一天到达一个地方的节奏。朋友们对我说,别忙坏了。但其实,我自己并不觉得很忙,可能是因为做着自己热爱的事,更接近一个身忙而心不忙的状态。

有人说,“忙”字拆开来看就是“亡心”,人一忙,心就没了。也有人说,忙就是盲,忙起来,眼睛就看不见了。所以,旅行时的空白和独处是很重要的,每天会争取保留一刻独处,放空,在客栈外的玉米田,湖边的木桌,星空下的石板凳,这是于我而言的一种冥想方式。然后得闲,写点儿自己的东西。


其实,真正让我们感觉到忙的不是事情本身,也不是我们的心,而是情绪带给我们的困扰。当我们被情绪困扰时,我们看起来很自由,但未必自在。在路上独处,脚步是轻的,身体也是轻的,它让你慢下来,让你去看见,让你去养心。当自己的内心是有很大空间的时候,外面那些忙忙碌碌的事情就像过眼云烟。我常常觉得,外在的风景,其实是你内在的心情,旅行更多的意义,是身体向外行走,灵魂向内探究。

(横屏观看)


一天晚上我看了《地球最后的夜晚》这部电影,关于成长和原谅。最后张艾嘉说“我牵挂的人还小,很快他就把我忘了”的时候,我和黄觉一起哭。过去这一年,就是这样,有些人和事,在你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宽恕和原谅了 。


“真正能忍辱,是内心强大的表现。相反,感到委屈、愤怒,正式因为内心不够强大。”摘自一位朋友转发的文章,与里面的文字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前些天被一位好友的关心戳中了内心深处的痛,而引发了委屈的感受,在客栈阳台独自放空时,眼泪控制不住的流淌。以前的自己会认为这是负面情绪而压抑过去,但后来学会去感受情绪,接纳它,理解情绪背后的需求,接纳自己的不强大,然后找到每个人独特的自我修复之道。朋友问我我的自我修复之道是什么,我回答说:身体向外行走,灵魂向内探究


很多时候我们看似被他人伤害,关键是自己选择如何去面对。如果心中非常在意,那就是默许了对方的恶意,如果尝试换个角度理解,对方的恶意只是因为对方没有能力处理当下的情绪状态,对方是无助的,那么就不会挂怀于心。前者是真正的受伤,后者是真正的宽容。一切外界让你感到不舒服,无论是人或事,都是因为当下的你能力有限,不能很好的处理局面和情绪,而这个外界的人或事,则是被派来修炼你的。“面对他人的责难,自己内心怎样看待非常重要。把它当成‘为难’,就会对立,愤怒;把它当作帮助自己进步的机会,就会冷静、平和。”


而这些即便我们明白,但不一定做得到,或者不一定每次都能做得到。这就是需要在生活中去修炼的。


04 音乐


我一直相信,音乐是有力量的。而旅行总会带给人们更多的思考。所以音乐和旅行注定是心灵的碰撞。与潇潇相遇,旅行遇上音乐。在某些方面,我们是同类。


一路上,潇潇弹着尤克里里唱着歌。我喜欢听她唱歌,她的歌能唱到人的心里去,有时候听着听着会眼角泛红。


此时我在码字儿,她在我对面问我在做什么,我说我在写文章。

她说:那你会把我写进去么?

我说:当然,我还想把那首唱哭我的歌放进去。

她说:那个录的不好啊。

我说:挺好啊,你唱什么都好听。

我猜她此时心里想说“你个臭不要脸的”,然后我就会回答她“跟你学的”。


潇潇的亲姐姐是我在奥克兰的一位朋友,她曾和我说,我和她妹妹很像。初看照片并不觉得,现在再想的话,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拥有能做自己的自由,和敢做自己的胆量。

很多时候,人生的旅途,相比去哪儿,和谁一起去哪儿,似乎更为重要。出发并不是为了最终的目的地,更多时候你在意的,是沿途的风景,路上的人,和事。幸福,不是活成别人眼中幸福的模样,而是能够听从自己内心的生活。我一直相信,如果你知道了自己的心要去哪里,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


有生之年,要对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