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ois Hong

年味并没有变淡,只是你的口味锁定在了儿时



01 | 2018.2.15 除夕


年三十儿陪我的小侄女一起玩耍,她突然跑到我耳边悄悄和我说,“姑姑你知道嘛我最喜欢过年了”,于是我问她,“你为什么喜欢过年呀”,她一边笑的合不拢嘴一边说,“过年有好多好吃的,可以很晚睡觉,可以看春晚,可以和你们玩,还可以去外婆家,爸爸不用上班,爸爸妈妈也会带我出去玩”。

“恩...真的哎,过年真好”,我看着她点点头。原来在很多人眼里已经索然无味的“年”,一届不如一届的春晚,在孩子眼里仍然是神一般的存在。


而此时正好一个微信工作群的群友们在聊关于过年的那些事儿。


“每年过年回老家都是一场接一场的酒战,醉的跟狗一样第二天还要继续,一年一次不喝就是不给面子。”

“回家肯定又是被催婚,七大姑八大姨见面一聊各自的孙子我妈就各种给我使眼色,人一走就开始明着给我施压,问我何时也让她抱个孙子,要么就是拐弯抹角让我去相亲。”

“天天大鱼大肉,过年一礼拜长的肉,花一整年都减不下来。”

“每次刚回家那几天还一表孝心陪家人买买菜聊聊天,几天过下来基本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刷手机。”


细想一下,可不是么。


尽管如此,人们还是会早早的开始关注回家的车票,千辛万苦的争取多几天假期,期盼着能和家人团聚。但在很多人的心里,这“年味儿”确是一年比一年淡了,过年好像越来越没意思了?


02 | 传统


以前人过年是什么样儿的?


王安石的《元旦·爆竹声中一岁除》里提到过宋代过春节时重要的三个习俗:放爆竹,换桃符,喝屠苏酒。


老舍先生在《北京的春节》里写道:天一擦黑,鞭炮响起来,便有了过年的味道。这一天是要吃糖的,街上早有好多卖麦芽糖与江米糖的,糖形或为长方形或为瓜形,又甜又黏,小孩们最喜欢。


到我们小的时候,有一句顺口溜儿: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贴对联;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上街扭一扭。


有些地方过年是从一碗腊八粥开始的。我们这儿没有那么严格的按照传统习俗来走,但每逢过年也是充满了仪式感。左邻右坊都会挂上灯笼,贴上春联。


奶奶提前好久就会开始囤年货,年三十起个大早先擀饺子皮,包好饺子放在一边。我那时候吃饺子不爱吃馅儿,奶奶就会专门包几个只放很少很少馅儿的饺子,将两片饺子皮直接扣在一起,晚上下饺子的时候一看就知道那是给我的。下午开始准备年夜饭,爷爷会拿出珍藏的好酒,我对酒没有概念,只觉得爷爷总会变出一些奇形怪状的瓶子出来。吃完饭八点准时打开电视看春晚,之后大人们会凑一桌打麻将。等到零点倒数的时候开始下饺子吃饺子,给爷爷奶奶磕头,收压岁钱,然后就是我们小孩子最期盼的出去放炮竹。

年三十儿晚上一定要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小孩子都是准备熬一宿不睡的。

小孩子过年一定要买新衣服,头一晚上叠整齐放在床头,第二天一大早迫不及待的穿上新衣服出去显摆。

初一去外公外婆家,初二之后开始给其他亲戚拜年。那时候觉得过年可以天天出去吃饭是件多么开心的事儿,又有压岁钱可以拿,还不用很早就被大人赶上床睡觉。


原来侄女儿眼中的过年其实和我小时候的过年是一样的。


03 | 春晚


小时候不太看得懂春晚,但它就像是年三十的标配,全家人都对着电视机有说有笑,我也就跟着乐。当稍微大了一点儿后,开始有了自己的喜好,才能说的出喜欢哪个节目,不喜欢哪个节目。然而春晚至今仍是一直的标配。

尽管每年的节目单里让人期盼的节目只剩下了几个,春晚仍然像神一般的在我这里存在着,仿佛如果没看那么这个年就像没过似的。


今年的两个期盼,冯巩的相声,王菲与那英的合唱。


冯巩,与其说每年在盼他的作品,不如说每年都在期盼看见他那张一出场就让人想笑的脸,听到那句熟悉的“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啦”。 即使他后来的作品远不及与牛群搭档时期的巅峰,但作为一个连续32年登上春晚舞台的表演艺术家,能够看到他出现,听到那句熟悉的问候,就已经相当温暖了。


我知道在我心中已经没有人能够取替曾经的冯巩牛群,赵本山高秀敏宋丹丹范伟。这些经典们退出,封杀,去世,解散,如今只剩下冯巩还在。我开始更希望再多听几年“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我想死你们啦”,多看几年白云与黑土的小日子,那些熟悉的面孔。看春晚早已不是追求它能够带来多少视觉与听觉上的刺激,如王菲与那英二十年后的春晚合唱,观众真的在乎她们唱的有多完美无暇吗,反正我是不在乎,其实看的就是情怀。如果九八年除夕夜你也在电视机前,今天你会和我有同样的感受。

而春晚早已成为一种情怀,它让你在成长为大人后仍然能找到些许儿时的印记。


所以我说,年味并没有变淡,年味只是在变换不同的味道,而我们的口味确早已锁定在了儿时。


04 | 年味


记得去年看过BBC拍的一部纪录片《中国新年》,洋人纷纷对中国人过年这一“全球最大的盛典”表示出钦佩与惊叹,他们称这是地球上最大规模的年度人口迁移,全球六分之一的人口纷纷返乡举家团圆。看了这部片子的华人无一不为自己国家的这一“大型盛典”而自豪与感动。由此可见,年味更是一种根深蒂固的文化产物。

然而我也曾读过一篇讲述“年味变淡”的文章,作者在文中写道:“新衣服早早就穿上,不再延迟满足留到年初一;年夜饭越来越丰盛,也越来越吃不出不同;春节晚会还是年年都播,但已沦落成我们刷手机的背景音;没有小孩会熬一整夜守岁,人们年初一起床的时间是越来越晚;我不再是需要磕头的年纪,而接受跪拜的老人也已不在人世......”


我不敢苟同。


我从未觉得年味不再,只是人们的口味锁定在了儿时,甚至更久远的过去。然而时代是在走的,每个年代的年味都不会是完全一样的。年味不单单只是爆竹的声响,春晚的关注度,年夜饭的菜色,年货的味道,年味更是每个时代投射在节日里的景象,每一代人们对它情感释放的表达方式。

当你觉得年味变淡的时候,不妨问一问身边的孩子,喜欢过年吗,为什么喜欢过年,想必他们的回答就是你儿时过年的味道。


当你们不再觉得年味淡了,年味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除夕夜我熬过一宿。当你读到这里时,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