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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南半球的平安喜乐



2023的第一天


有一阵子没写随笔了。这会儿我又坐在了皇后镇的湖边。某天朋友和我聊到这一年做的课程,朋友说,“我发现你在做课程的时候,就很少在公众号写随笔了,你的公众号更新的还真是慢啊。”


我点头笑了,是啊,两件事的状态很不一样,我说,就像商业和创作,我不太能同时进行,所以不同的时间段做不同的事。


朋友又说,“至今还是很难理解,你在我眼里一直是天生就该去搞艺术的类型,当年竟然选择去创业,而且一做就是好多年。”


“因为,要吃饭啊!哈哈。”


“那所以,你觉得,商业和创作,是怎样一种不一样的状态?你就不能纯靠创作吃饭吗?”朋友刚开始准备自主创业,方向是自媒体。


“我是不能。” 我想了一下说,商业是和经济利益挂钩的,做商业的时候,我需要处在一种无我的状态,就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先出于利他,考虑他人的需求,而不是出于自己想要什么。我要考虑的是,人们想要什么,我能够给人们带来什么,我能够怎样帮人们解决问题。创作更多是自我的,不与经济利益挂钩的,纯属个人的性情感受。之前看到一篇文章,作者用非常诙谐的语气在讲述艺术家创作人和商人的区别,看完我心里默默一笑,虽然文章里的观点不是完全认同,但不否认很多都戳在点子上。作者说,“无论是哪个领域,文字,音乐,影像,雕塑,美术,等等,艺术家创作人都是极其自我的一批人,他们只想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你让他们去追个热点写出个10万+,他们白你一眼,你让他们去创作大众喜爱的口水歌,他们压根儿不屑,你让他们按客户的商业要求去拍个片子,他们会直接拒绝。所以活该大部分艺术家创作人一辈子穷困潦倒。这就是他们的极端自我,成就艺术家的是他们的自我,毁掉艺术家的也是他们的自我。”



可不是么。人生有时候就是在无我和自我这两者之间寻求一个平衡,我不觉得一个人应该追求完全的无我或者完全的自我,我不觉得存在哪一种更好,更多的是找到自己的平衡。我做不到完全无我,这也是为什么我创业不选择做大,我也不想被很多人认识,我想保持生活的简单,这就是我保留了自我的一面。本性的孤僻曾经在创业的过程中让我经历过一些人的排挤,但我接纳了这样的自己,因为我没有做伤害他们的事。都说唯一不变的就是世界的不确定性,然而在万般不确定的世界里,我总觉得还是会有那么一处,很难说它是一个地方,还是一段缘分,还是一个梦想,还是一个故事,还是一个其他什么,但我总觉得会有这么一处,容得下某种确定,在人生里生长出坚定的力量。


没有在写随笔的时候,每天的经历和感受依旧,只是印在身体里,堆积,有些会淡化,有些会发芽。



这两个月短期回到南半球,主要住在南岛的皇后镇。制作下一期课程之余,会沿途开去不同的地方。除去工作,我喜欢一个人的旅程,或和爱的人,或和为数不多的好友。幸运的是,总是有同样热爱音乐的伙伴,灵魂自由相交。在皇后镇的时候,好友杉K正逢圣诞假期,我们一起呆了些日子,走走停停,做饭,弹琴,唱歌,聊她学佛的故事。



我以前对家有很多的执念,我对家的概念永远停留在小时候和家人在德国的温馨画面。所以长大后也很想和爱的人有个家,当有了以后,我会去尽力维护它。生命就是这样,你越想要什么,它就会越给你派来相反的课题,直到你真正放下它。然后你会发现,家其实不是实际存在的,它可能不一定是你当下住的地方,甚至不一定是和你住在一起的人。家就是爱,如果你心里有爱的人,那就是家。


和好友在皇后镇的自煮晚餐


国内一个朋友正经历感情波折,她和我说,吸引她的人,总是给她带来课题,让她产生各种不舒适感,而让她感到安稳舒服的人,又不能吸引她。最后,她感叹总结一句:亥,都是缘分。我笑了,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在不知道如何去表达的时候,越来越会用一个词来代替,缘分,包括我自己。朋友是个工作狂,从我认识她开始,就没见她不在工作的时候,感情里她选择了后者,但她又时不时会想开个小差。她问我,如果是你,这两者不可兼得,你怎么选。我说,一定要选吗?哈哈,必须二选一的话,前者啊。她给了我一个白眼,不屑地说道,“就是要激情咯。”


“不是激情吧,激情是短暂的一夜情。我说的是更深层的吸引,身体会给你提示。”我说。


“所谓的灵魂伴侣咯?那很难碰到吧,不是所有人都能遇到。”


“所以我觉得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缘分,才更稀有,会更加珍惜。而相处起来安稳舒服嘛,我觉得更多是个人的修行,修行到位,和谁都能安稳舒服,但想和谁相处,是自己的选择。”


“所以照你这个逻辑,我不是不想选择前者,而是不敢选择咯?或者说,是当下修行的能力没有到。”朋友追问道。


“这只是我的观点啊。毕竟,足够吸引你的,一定会给你带来同等程度的课题。不过,修行是一辈子的事。我会take the challenge,所以在一些人眼里我可能有点自虐,哈哈。”


“那你说,像我这种选择后者的人,是不是需要修行的就少一点。”


“那你可能就会在另一方面修行。”


“嗯。这么一说,我好像能够理解了。”


曾经读过的一本书,书名我又忘了,总是听歌不记歌名,看书不记书名。只记得,作者在书里写到“柔软”这件事,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可塑性和弹性。我们常常听别人用像水一样形容柔软的女子,大概意思是,温柔而坚定,以柔克刚。作者把“柔软”又继而划分出了两种性质:可塑性和弹性。同样是柔软的,弹性在受到外力后会迅速恢复原状,而可塑性恰恰相反。绝对的弹性会自我固化,绝对的可塑性会迷失,那个微妙的平衡点在哪里呢,大概是我们都在寻找的。


2022的最后一个日落


近期还经历了不止一次有关信任的课题。给出信任,和收获信任,两个不同的方向。


我是个很容易给出信任的人,好像每个人在我眼里都是善的。用朋友的话说就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你想的这么简单,凡事也不留个心眼。这次回南半球,考虑到长期租车的费用也要好几万,索性直接用同样的价格买了一辆二手车,想的是离开时再卖掉。卖车给我的是一对年轻的巴西情侣,一辆公里数颇高的手拨四驱,试车的时候一切正常,巴西小伙子和我说,车子没有任何问题,刚过了年检,于是我想都没多想,直接付了钱就开走了。没开几天,便遇到了车子坏在半路上的奇遇,让原本想要去Tekapo看鲁冰花的好友断了念想。前来救援的机械师傅直接给发动机判了死刑,我说,试车的时候也没发现有问题呢,前两天开的时候也好好的,机械师傅说,那是因为卖车给你的人临时给发动机上了一种特殊的油,它可以让发动机的问题在当下短时间内不被察觉。当我再次联系卖车的小伙子反应这个情况时,对方早已没了音讯。也罢。


小破车在发动机坏死前留下的唯一影像

另一边,另一天,却也收获了来自陌生人的信任。这趟因为携带的设备已经超重,便没有带脚架和灯光设备。联系到当地一家器材租赁的公司,走进一看,是专门给电影剧组提供大型影视器材租赁的。我这趟显然是不需要大型的器材,正以为没戏了时,一位本地大叔接待了我,我和他说了需求,他在一堆电影器材的货架里,翻来覆去,终于翻出一个应该是被闲置了很久的轻量级脚架,和一盏小型LED灯光,递到我跟前,“哝,看看这两个行不行,有点旧了,但是应该能用。如果行的话,直接拿去用,因为我们一般不做这种单人的生意,所以就不收你钱了。”


“你是当真的吗?” 我刚准备问他租金按天算是多少。


“一瓶红酒就好。哦实际上,两瓶吧!”大叔挥挥手。


“你还没问我要用多少天呢!”我被他逗乐了。

“没关系,你一直用着,直到你的旅程结束,再还回来就好了。”


“你还没有看我的证件呢,你就这么信任我吗?”我简直不敢相信,还是从包里掏出证件给他。

“你看起来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而且你说你也是专业的摄影人,不是吗?”


“嗯是的。真是太感谢了。”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们简单地攀谈起来,他是本地的影视从业者,在皇后镇很多年了。他给我看了他和家人在附近山上的房子,大片的草地,温馨的小木屋,草地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泳池,他悄咪咪地打开手机里的监控给我看,笑着说,“看看我的孩子们,他们这会儿正好在泳池里开party,看看他们玩的怎么样。但是我真的没有经常偷窥他们哦,我只是给你看看。”


我笑了,我说,这就像我每天从监控查看我在中国的家,因为我也有留守在家的三小只,只不过它们是猫。


然后我们互相窥视了彼此的监控。


某天从监控查看正在抢饭的三小只


临走前他说,等有空的时候,欢迎去他家坐客,我说,好。于是,我带着无限期使用的脚架和灯,开着我后来重新租的吉姆尼,上路了。


《关于我爱你》- 张悬 - 一个不会唱歌的人和一群羊的和声


一个朋友曾经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你觉得你是个悲观的人,还是个乐观的人?”


我说,我好像是个天生特别容易乐观的人,但我也会有很悲伤的时刻,我还会让自己沉浸在那个悲伤的情绪里去感受它。


“那你不会觉得痛苦吗?”朋友追问道。

“我反而会很享受那个悲伤的情绪,那和痛苦还不一样。而且哪怕遇到再大的磨难,我都还能自己从中找点乐子。这是不是一种乐观?”


朋友又问,“你觉得这是你的本性吗?还是这是你为了生存而让自己拥有的能力?”


“hmm, good quesntion。”我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找到恰当的回答,我觉得她这个切入点很深刻。

然后她说,她是一个特别悲观的人,但是生活拉着她不得不乐观。


嗯。明白。


经历很多过往,明白世事无常,接纳缘起缘落,偶尔仍然会想,有些友人,是否可以一辈子不走散,有些爱,是否能够爱到地老天荒。如果明天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你最想怎样度过今天?如果我们的心是坚定的,你最想和谁共度余生?


“但是人的心不是坚定的。”


“淋漓尽致活到40岁,和平平淡淡活到80岁,必须二选一,你怎么选?”


“前者。”


今天先写到这里。新的一年,平安喜乐。


焦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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