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镇的一个早晨


七年是个有意思的数字,生命里好多节点大概是以七年左右为一个单位。和biz partner聊到七年成事,我们说一般看公司的发展前景,常常以七年为一个基准,是否能做出点成绩,七年左右会有一个质的转变,要么完成一次飞跃,要么逐步走向终结。朋友说七年像是一个轮回,人的细胞用七年完成一次完整的新陈代谢,因此有七年之痒一说。七年前的八月,我临时在皇后镇短居,回国前骑着自行车环了新西兰南岛;七年后今年的八月,我恰巧又在皇后镇短住,同样是回国前,经过的是同样的路,不同的是用跑步替代了骑行。

我不知道你们的生命中有没有这样一些地方,似乎与你的心灵有着某种链接,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但凡有过,便明白那种感受。皇后镇对我来说是这样的存在,安宁之中透着心动,安定之外夹着未知。然而我竟没有太多关于这座小镇的记录,有时候最动人的时刻确是令人失语的。每每来这里短居,跑步的时候大口大口地呼吸,日落的时候依在湖边出神,看着雪山可以傻笑出来,星空下躺在山头,用身体去亲近。


如果说这种感觉在哪里似曾相识,是拉萨了。我认识长年远离城乡隐山修行的人们,但我并非向往行僧的生活,可能生命的精彩对我而言在于无分好坏形形色色的经历,至少我当下仍然没有想要抛弃这种精彩的念头与勇气。所以我自嘲是不想离开城市的人,但又偏爱依山独居,因此往往我爱的地方一定又有城镇,又有雪山。在这里那里遇到很多人,自学多门外语后开起了旅行社的向导,捡到丢失的钱包主动归还的人也很爱猫,辞职后买了地图上离家最远的单程机票来到这座城,有的人为了所爱之事,有的人为了所爱之人,有的人为了所爱之生活。雪山和城镇街道间,是来了又去的、除了相互经过彼此的生命、也不会承担再多角色轻重的人们,而只有大自然,不念过去不畏将来的见证着一切。

一位朋友说她曾经梦想去寺庙里过削发为尼的生活,却在抛出这句话的不久后遇见了爱情。今年,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在无常的疫情中改变了:阿宇的未婚夫因为母亲感染新冠去世而辞职回乡,扬言不婚的宋小六嫁给了长跑了七年的初恋,大张的创业公司濒临破产清算,却意外成为了爸爸,喜子签了离婚协议没要任何财产,带着儿子回到了法兰克福。


皇后镇有一位街头音乐人,叫AJ Hickling,常年拉着一架手工钢琴在湖边演奏。因为拍摄音乐故事,我和他在这里相遇相识,他说一个爱自由也同样爱家的灵魂与另一个相撞了。我知道,我拍的是他的故事,但却是我当下对这座小镇能够借助表达的情感了。

人的每一种身份都是自我绑架,通往自由的路就是不断抛开与失去,或者与其说是抛开,不如说是不再被奴役,而奴役你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意识。


爱情又是什么呢,让我们去爱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包容与接纳TA,同时也把自己的后背软肋袒露给TA,赋予TA伤害自己的权力的同时相信TA不会肆意使用。但可能爱情更像是一个完善自己的过程和机会,而非一个安全的居所,是两个不同的人在各自成长道路上结伴而行,彼此映照,再共同各自成长。高品质的爱是两个独立的人格在有能力独处的前提下,始于分享而非索取,并且让我们接受伴随问题前行的人生常态。


其实生活就像一首乐曲,每个人都是乐手,我们那么认真的演奏,时常忘了音符只是音符而已啊,高低起伏的生命乐章并无好坏之分,重要的是,你是照谱演奏,还是自由即兴。自由即兴地活的自我些,可能会令身边的部分观众感到冒犯,大多数是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不敢触碰或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可能性。

然而观众又是否真的存在呢。


想起作家Nicholas Sparks写过的一段话:It was just a normal day, a day like any other. But most of all it was a day in which everything was exactly the way it should be. 可能更能表达我在皇后镇的生活。